【鋼城文苑】記憶中的麵皮香
發布日期:2020-03-04    作者:劉潔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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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場疫情,讓今年的春節假期顯得分外冷清。少了往年走親訪友的熱鬧,多了家人陪伴的平靜溫馨。很多人宅在家裏沒事,就開始跟著抖音視頻學做各種美食,麵皮、油糕、油條、電飯鍋蛋糕……我每天都能在朋友圈裏大飽眼福。在大家曬出的各種美食中,出現頻率最高的、也讓我最眼饞的就屬麵皮了。

我從小就愛吃麵皮。在我的老家,大家說的麵皮是指米皮,是用米漿蒸出來的。上小學時,每年的寒暑假父母都會送我回老家待一段時間。老家的親人們都知道我最愛吃麵皮,我的奶奶和外婆,總能夠在我到家的當天或者第二天就蒸上一大盆香噴噴的麵皮,全家圍坐在一起吃。

在農村,蒸麵皮是一個比較麻煩的活,費時費力,不像做米飯那麼簡便。所以,平時家裏基本不會蒸麵皮,每次都是我回去了,才會蒸麵皮吃。大米要提前一天泡好。家裏人多,每次奶奶都要拿一個大桶泡半桶米。大米泡好後,就要打漿了。奶奶家和外婆家都用的是傳統的石磨。磨盤有一個臉盆那麼大,不知道已經流傳了多少年,也不知道上麵磨過多少的豆子、大米,上麵的紋路已經有些模糊了。石磨不常用,平時上麵會放些秸稈之類的雜物。用的時候,才把它清理出來,用水清洗幹淨。奶奶把石磨清洗幹淨,把掛在房梁上的推杆套在磨盤上,再在磨盤的出水口放一個桶接米漿,就可以開始推磨打漿了。

隻見奶奶先用勺子舀一勺泡好的米和水,要三分之一大米和三分之二的水,一起倒入磨盤的小洞中,然後快速用推杆轉動磨盤,雪白的米漿就順著磨盤四周緩緩流下來了。奶奶邊推杆,嘴裏還邊小聲哼唱著:“推磨磨,灌漿漿,給我孫女打漿漿……”等一勺米打完,奶奶會停一下,快速地再舀一勺米和水倒入磨盤洞眼中,再繼續轉動磨盤。我在旁邊看著這一會兒停一會兒轉的,很是著急,就主動要求幫忙舀米倒米。可是奶奶推磨推太快,我的勺子常常會和推杆撞上,把米灑到處都是,隻好作罷。記憶中第一次看奶奶推磨,見她推飛快,我很好奇,躍躍欲試。奶奶說磨太沉,我推不動,我不信,一定要試。奶奶拗不過我,把推杆給我。我推了一下,紋絲不動。我的執拗勁上來了,一定要推動它。我雙手攥緊推杆,使出了吃奶的力氣,臉憋的通紅,終於把磨推動了一點兒。我高興歡呼起來,奶奶也誇我長大了、有力氣……

現在,奶奶已經去世多年了,爺爺和外公也相繼去世,家裏的老人隻有外婆了。去年年底,母親把外婆從老家接過來,讓她在家裏安享晚年。

我愛吃麵皮,但是自己不會蒸麵皮。在朋友圈眼饞了半個月的麵皮後,終於忍不住回家讓母親給我蒸一次麵皮吃。沒想到母親說外婆不愛吃麵皮,不蒸。我愣了一下,想到以前每次去外婆家,外婆忙前忙後蒸麵皮的場景,我一直以為我最愛吃的麵皮,也是大家的最愛。沒想到,外婆是不愛吃麵皮的,那奶奶呢?她是不是也不愛吃麵皮呢?我已經不得而知了。麵皮,多普通的一種食物!如果不是這次疫情,我不會想起它原來是我的最愛;如果不是這次疫情,我不會知道原來它包含了家人們對我最深的愛!三餐,因為有愛而變的溫馨;生活,因為有愛而變的溫暖。想到這裏,我決定自己動手學做麵皮,把這份記憶和愛傳承下去。(行政人事部   劉潔)